昨天下午去找招生办的老师帮自己盖章,但该老师在开会,于是我把学籍信息变更表留在了他那儿。他说今天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拿,但违约失信了,于是我只好明天再去了。
我当时写下的是:自己的事儿自己要上心,不要把本可以是自己的选择权交到别人的身上,不然被拖延的进度只能是你自己的。该约定好时间就约定好时间。当然最重要的是,你需要把该件事情对于自己的重要性清晰明确地转递给对方,让对方有所重视。
然后,看见群里发优秀毕业生申请的说明,让我感觉到的就是,那是有因果的。我是不愿去牵涉它的。
今天继续进行心理咨询了。不过主要还是写了下面的内容。
我坐下来,给思想者写了一段邀请。我写下:曾经,马哲告诉我们,哲学是一门帮助我们认识世界和改变世界的学科。但此刻我想说,不,我们不是来改变世界的——因为,我们就是世界。而我们学习与实践的一切,皆在于帮助我们领悟存在。而我们如何领悟存在,决定了我们如何存在。
我接着写,有一个朋友前几天跟我讲了一个叫阿 A 的人做梦中梦的事儿。阿 A 长期以来周期性地受心理问题困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陷入严重的存在焦虑,也就是维克多·弗兰克尔说的「存在真空」。强烈的无意义感,觉得工作、社交、娱乐都是徒劳的;厌倦与冷漠,陷入「无聊—刺激—更无聊」的循环;周期性追问我为什么存在,我的存在有何价值,恋爱、婚姻、养育、职业路径这些社会性建构就是真实的吗,这一切在太阳系毁灭的面前好像终究也只不过是人类的梦幻泡影。他自己也知道,此类问题注定无法找到一个标准答案。哪怕 Carpe Diem,也只能给予一种自欺——把人类切切实实面临的真实问题悬置了的感觉。
没有什么存在能激励或鼓舞他。哪怕死亡的反向作用力似乎也无济于事。一次,当他遭受生养他的至亲带来的「电车难题」般的精神折磨,甚至一度将茶几上的水果刀架到脖子上之时;再次,他守在养过他的亲人的尸体旁,麻木地看着她躺在灵柩里,不久后又亲眼看着她被烈火焚成白骨之时。但尽管如此,他也并未从中催生任何能支撑自己好好生活的信仰与价值。
那位养过他的至亲走得并不安详。晚期的病痛如影随形,家族内部的乌烟瘴气更致命:老家卧室里的争吵、医院病床前的喧闹、白事当天的疯癫,甚至人进了棺材仍不得安宁。从那时起,他便觉得这世界简直疯了。为何要让那么小的自己,在生他与养他的人之间做那该死的「电车难题」,以至于让他逐渐变得麻木、撕裂。麻木地跪在黄土地里,听着身边的锣鸣鼓响;麻木地跪在灵柩堂里,看着里面的冰冷面庞;麻木地跪在殡仪馆里,捧着火化的骨灰皮囊。
也从那之后,阿 A 知道:生理的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精神的麻木与自欺——这无异于更深层次的死亡。
有时他甚至会羡慕那些能因他人的期许、赞扬或鼓舞而被激励的人。譬如某次,室友说导师开会其实都在夸他,好想读博。阿 A 立刻回复:突然有点羡慕你能因别人的评价和赞扬感到开心感动,还能以此激励自己在某个领域一直钻研。阿 A 失去了信仰——不,他从来就没有过信仰。他似乎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存在相对主义者。
今天在二食堂吃饭时,朋友又跟我聊起阿 A 去做心理咨询的事。某个周二晚上,心理咨询师举了个例子:如果你正好好吃着一碗番茄鸡蛋面,旁边的人突然撞了你,汤渍溅到白衣服上。于是你回去洗,反复地洗,长时间地洗,拿漂白粉洗,可你发现就是洗不掉,虽然颜色淡了些。但你心里清楚,不管怎样,大概率不会再喜欢这件衣服了,甚至以后可能再也不吃番茄鸡蛋面了。「撞到你的人」,其实就像是命运安排你进了现在的原生家庭;「面汤」与「白衣服」则是原生家庭产生的污渍,染在了你原本纯净的精神世界里。时间虽然能让这些污渍变淡,但变得暗淡并不意味着不存在,更不意味着有着「精神洁癖」的你不会因此觉得膈应。你会很难再爱自己了。而「再也不会吃番茄鸡蛋面了」,就像你不再敢进入任何深度亲密关系里了。他答:是的。
朋友还说,阿 A 早在八年前,2016 年 11 月 11 日 14:35,就曾对自己说过:要快乐。而在 2025 年 3 月 27 日凌晨 02:03,阿 A 又在备忘录里给自己留言:抱抱你……可你知道吗,你现在其实也并没有很快乐……抱歉啊,还是没能让你如愿……真的很抱歉,你的快乐,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给你要来……我不知道从哪里给你要来。最近身边的人也时常让我要少想,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其实早在 2017 年 5 月 27 日 20:19 就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了。可是呢,又如何,依旧没什么两样。
本来出生在山沟沟,从来都不是硬骨头,我只想一脚踏空,撒野自由地飞翔。一二三,木头人,我的身后空荡荡。快乐找不到,伤心哪去了,黄土地里踩着摊烂泥巴,十几岁的小孩儿在流浪。天不应,地不灵,恁地无人诉何方。麻木的,撕裂着,歇斯底里崩溃了,我向上是迷茫,向下看见这世界的绝望。咆哮啊,呐喊吧,喊个地老到天荒。我那远方哟,山沟沟里滚泥巴的娃儿啊,莫慌张哟。
写到这里,我希望能与读到的人共赴一场心灵治愈之旅——一起续写阿 A 的故事。以原生家庭为核心背景,以阿 A 的「梦中梦」为线索,把生命里的快乐、焦虑、撕裂与麻木写进去。主题可深可广,主攻仍是原生家庭创伤、抑郁焦虑、存在危机、依恋、亲密关系,以及生命与存在意义、自由、孤独、死亡与无意义。我又把前两天想过的那些家庭问题重新写了一遍,没有把它们写成已经想通。
最后我写下:我们不是来改变世界的,因为我们就是世界。如何领悟存在,我们就如何存在。我希望这里能成为汇聚思想者的小家庭。每个家庭成员都拥有自由独立的思想,也拥有深刻批判性的灵魂。我们不盲目崇拜任何事物。理论工具的价值在于帮我们尽可能深刻系统地认识复杂的自己与世界,而非用各种标签异化、物化人与生活。在这里,我们只是我们。
2025.4.16 周三2025.4.14 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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